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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俊弘 – 順流 逆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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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俊弘(Fred)十七歲入行,拾級而上︰從新秀、臨時演員到有名有姓的配角、「星夢」令他一炮而紅,延續歌手夢,再到劇集男主角,去年聲勢見緩,這工作一打就是十七年,「這一行說不準,今個月忙一點,下個月靜一點;這首歌我覺得會hit,怎料爆出的是另一首歌,有目標有設想有時好大鑊,最重要是享受過程。」 關關難過關關過,共勉之。

傷心分層次

Fred的新碟叫《星光》,大部分是悲情歌,但有別過往那種歇斯底里,「我失戀,都會聽許志安〈男人最痛〉,『點解啲歌詞咁入心入肺?』。負能量的歌詞,第二段chorus比第一段更激烈,的確容易產生共鳴和受歡迎。」 同名作〈星光〉出自熟悉的班底,「由〈投降吧〉開始,我們都想創作一些成熟一點的歌。〈星光〉講男女分手,即使分手,也會祝福對方,諒解和包容;我嘗試放輕去唱,代表當刻的情緒,以往未試過這種唱法,頭幾次唱,只得氣聲。」拍MV,opening是這樣的,「我向導演建議,加一句浪漫讀白︰『如果我變成一粒星,你估,你會唔會搵到我?』女主角問;然後我答︰『會,一定會。因為最光嗰粒,一定係你。』是不是很有周星馳《西遊記》的感覺?」 哪一段?「如果非要在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,我希望是一萬年。」 整張碟的情歌,只有〈一個人的永恆〉這首歌有個美滿結局,「那是戀愛中的狀態,男女二合一,forever love。有次,朋友叫我幫幫手,他book了地方準備向女朋友求婚,想揀我的歌做背景音樂,我說不如我直接現身唱出來,這首歌真的很有用。」 自2014年至今,Fred推出三張唱片。他受二舅父薰陶,聽「貓王」大,愛上音樂,「十一歲開始彈bass,彈到高中,二舅父有隊band,我們會jam歌。到自己玩結他時,迷上blue rock︰Eric Clapton、Jimmy Herring是我的guitar hero;年長一點,自己組band,我是主音、結他手,接觸pop、rock and roll。」 這十七年來,他的樂隊一直有出演出,「青年會、underground band show都有;我不會放棄音樂,我們不會解散。2013年,拍緊古裝、剃光頭,公司放我兩日假出席墾丁春天吶喊音樂祭;香港得兩隊band受到邀請,我們是其中一隊。」 音樂對你來說是甚麼?「音樂反映生活,檢視你的support system。讓我不停學習、鑽研,Jazz?我不夠聰明,駕御不了。玩音樂的過程,像回家,回到十一歲時接觸音樂那種初衷與無拘無束。」 他的樂隊叫HOME,音樂是愛,真理說出口,毛管戙。

新唱片《星光》,封套設計以紅色為主,「老闆說我命格需要好多火,紅色旺我,我的歌都是火字部首。我一向很gentleman,哪有火?就算發脾氣,都是發自己脾氣。」

如何做一條稱職的死屍?

2001年,Fred十七歲,溫哥華Eric Hamber Secondary School畢業,和媽媽來港探親,「我在香港沒朋友,在這裏兩個月,幾乎日日坐在客廳,百無聊賴。」一日,看到《TVB周刊》刊登《全球華人新秀歌唱大賽》報名表格,往後故事發展順遂,他在香港區選拔賽連奪三獎,進入最後二強並奪得亞軍,簽約華星唱片。 「是這一行選擇了我,我沒特別想過要入行。最初想做消防員,在加拿大做消防員要有六呎高,我沒有六呎高,打消了這個念頭。那時華星唱片有梅艷芳、古天樂、梁漢文、楊千嬅、何韻詩、梁浩賢⋯⋯我有抱負有憧憬。」兩個月後,「去古天樂生日會的前一天,我準備去跑步,Nokia手機響起,公司通知我︰『你明天不用出席了,遲一點會知道原因。』第二日的C1是︰「華星唱片宣布停止業務」,「即是解約,我已經不是歌手了,仲去乜鬼生日會?」 經理人安慰他說,唱得,實有唱片公司收留,卻輾轉加入TVB藝員訓練班,「三年又三年,轉眼十幾年,徹徹底底放下了歌星夢。」 記者衝口而出一句「茄哩啡」,他嚴肅糾正我,「我是演員,臨時演員都係演員。藝訓班的日子,羅冠蘭是我的恩師,啟發了我,認識何謂戲劇。」 他看史坦尼斯拉夫斯基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,「回到家,做exercise,攞住個杯,不停問自己問題︰『哪裏凍?杯底。』、『它有多重?好重。』,你知道嗎?燈光反射,每隻手指的觸感也不同。」 實戰又如何?「一條最好的死屍,首先要不眨眼⋯⋯我覺得自己好pro。就算做路人,都要做路人甲,問自己︰『我是甚麼人,學歷有幾高?出現喺呢度嘅目的?』換來工作人員一句︰『人行你就行啦,諗咁Q多嘢做乜!』」 「其他的事我控制不了,這些話算客氣。我只是對自己有要求,我是歌手、演員,做創作的,是藝術家—專業的廚師不會被心情影響他的食物水準、大師級的jazz,有introduction,有內容有主題,是表演者與聽眾的對談;我呢,做商場show也不會hea唱。」 2006年,拍畢《法證先鋒》,「做蒙嘉慧弟弟,有家庭線有事業線,法證部職員,同歐陽震華開工,怎料之後半年也沒工開,不知道原因。好像keep住進步卻被拉後腿,恩師Paul哥(秦沛)說︰『這一行要等,每個人都有他的機會。』」 媽媽叫他回加拿大當差,「投資了這份事業,不甘心,是等又是捱。」事業浮浮沉沉。

《星夢傳奇》憑參賽歌《追》以超過十六萬票大熱勝出。

2002年轉型為演員,由低做起,扮過死屍、清兵和村民。去到《心花放》(2005)演有名有姓的角色。《與諜同謀》(2017)拍住羅嘉良,戲份大增。

開始變逆流大叔

很多時,稱職並不足夠。 「我也想上C1,我指工作上。但這一行說不準,有目標有設想有時好大鑊。」 轉捩點,是2013年《星夢傳奇》奪冠,翌年發布首支單曲〈無名氏〉,正式出道,「比賽之前,發夢自己贏了。奪冠的第二天,一起身就跑出廳看看『金咪』是否還在 ; 就算出單曲、出碟、開演唱會,都問自己︰『真係work?』」 2017年是他最難捱的日子,感情事和負面新聞,頻頻見報︰Fred和同門師妹何雁詩,十指緊扣現身機場,公開戀情,「當時第一次有真真正玩完的感覺。」 記者覺得他的做法頂天立地,「有時避不了facebook那些不留情面的留言,壞情緒是on going的。公司老闆(星夢娛樂集團行政總裁何哲圖)、同事好支持我,我跟老闆沒有嗌過交,大家開心見誠講番件事,他擔心我,叫我ready再回港。」 回到自己的成長地加拿大,想東想西,「之後怎樣過?問題的quality很重要。我過了鑽牛角尖的階段,以前會收收埋埋。」 他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成長,由外公外婆湊大,與媽媽、舅父感情要好,「家人沒有多問,外公是金句王︰『一份工唔掂咪打兩份工囉!』媽媽叫我多休息、吃多點,二舅父和我去公園散心,陪我傾偈,要是我想開口。他們只想我在安全的環境下思考。」 今年三月,Fred到美加開show,下月推出新碟《星光》,「現在的我不會驕傲自滿,那是沒有用的情緒、浪費時間,不利於創作。」 看到許多新人從藝訓班畢業出來,「愈來愈年輕,從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有一次,遇到一位新演員,他心理壓力好大,說甚麼︰『你不要讓我講對白,我搞唔掂!』我拍拍他的膊頭安慰他︰『take your time,享受過程,我絕對明白你的感受。』藝訓班為期半年,學理論,為你打開一度門 ; 我們是輸蝕的,不像賴慰玲、蝦頭、泰臣,很sharp,最重要的是實戰,在現場、錄影廠向前輩、師兄師姐請教。」 怎樣形容現在的狀態?「是感觸。經歷過一些事情,領悟了一些道理,這一年,同朋友坐埋,就想當年我咁咁咁⋯⋯好長氣,開始變逆流大叔。」

後記

2005年,Chris、Lydia和三個孩子放棄美國安穩生活,移民到中國廣西;最初設立庇護工場,幫助被家人遺棄的殘障青年,提供工作機會。2007年註冊「雲彩行動」為非牟利機構。 最近Fred跟該慈善團體到緬甸曼德勒探訪孤兒,《星光》中〈雲彩〉正是由他作曲,「我們從機場坐兩個多小時車來到山區,那裏的環境好像我拍劇時的清朝街頭,有雞有豬⋯⋯好彩有4G。唱歌是工作,現在可以用音樂影響人,我教他們用廣東話唱歌,希望他們明白歌曲意思,這個世界充滿愛;secret of life,秘訣就是give、分享,自己也會得到最大的快樂,勝過買支新結他、換車。」 夫婦的細女叫Rachel,「她從小廣西、緬甸、越南周圍飛,做義工貢獻世界,她的屋企是世界,世界各地都有friend。世界多些這些人,世界就沒有問題。」

繼阿拉斯加自彈自唱,Fred去到緬甸曼德勒,自彈自唱〈雲彩〉,宣揚愛。

世界沒有同理心,網上太多攻擊性留言,「那些人是想找一個渠道發洩,我建議他們去做義工。我去社區廚房做義工,戴着口罩和帽,沒人理沒人認出,去裝飯畀公公婆婆,做完好滿足。」